夜雨静心

老爸恢复地还好，化疗因为是局部的，对身体影响不大，我看他的胃口一如以前，心里真是要念“阿弥陀佛”。每次去，他总是说，已经好了，不用再来了！还没有等我坐上两分钟，就要赶我走。可是每次我说，怕你寂寞，多来陪陪你。老爸就笑。他象变成了小孩，很乖，我说什么，他都“嗯，嗯”“好的，好的。”虽然，他容易担忧，比较脆弱，但是从来不抱怨。他总说，那个医生真是好，每次查房都仔细看视，态度可亲。他又说，医院的饭菜也可口，虽然那排骨海带汤里的海带稍嫌硬，但是多嚼嚼就好啦。——大概，老爸从来没有象这段时间，对我说这么多的话。

下过几天雨，空气新鲜，不着浮尘。昨天傍晚两个人出去兜风的时候，望见旷野平畴，象一幅绿绸一样缓缓铺开。天际山峦，薄雾缭绕，优美如画。虽然很少有他陪伴，但是偶尔地，一起走这样田园牧歌式的一段行程，音乐悠扬，已然心满意足。

音乐是美国乡村歌曲，很老的歌。他非常喜欢。我们聊天——有一段时间没有坐下来听他说话了。

今天他飞去北京，据说是又有一个赚钱的机会，朋友一提议，就去了。他做事爽快、干脆，不会精打细算，前思后想，“赚钱嘛，毛估估！”这是他大言不惭。上午的飞机，他八点半出门。我起床晚了，懒得做早饭，叫他到外面吃点，他说好。过一会似乎不忍，又说，“还是我做给你吃吧。”他也说好。一碗麦片粥，一个煎蛋，一个小面包，很快就准备齐了。他稀里唿噜，一扫而空。

——不知道为什么，总喜欢这些琐琐碎碎，淡而无奇的细节。